正房二层透着一点昏黄的光。
元晏提气掠起,身子才擦过廊檐,脚下却骤然一空。窗子分明近在眼前,又似乎总隔着一层,怎么也够不着。
她当即落回地面。
不对。
她径直朝正厅走去,步子越迈越快,院子却像被谁悄悄拉长了。廊柱、花木、石灯一模一样地从眼前滑过去,走了半天,竟还停在原地。
再回头,来时的院门也没了。
元晏站定,强压住心底翻涌的烦躁,蹲下身去摸脚下砖缝。
没有禁制该有的灵力回路。
不是阵法。
那就是奇门。
有人借院中草木砖石布了个活局,专困闯进来的人。
很多年前,她也曾被类似的活局困住。
元晏抬头看天。今夜星子不多,天黑沉沉的,唯独东北角挂着几颗残星。
艮位生门。
她朝那边走了两步,眼前果然一清,连院门都显了出来,只消再往前走几步,就能安然离开这座宅院。
可她偏不要离开。
她若退一步,外头被迷了心智的百姓,就有可能全涌入城外去给佛窟残阵续命。
她没空慢慢拆。
元晏目光一转,重新落回正房。正房悬在坎位,又踩着腾蛇。
怪不得她方才几次跃起,眼前看着离门只差一步,脚下却始终在原地盘旋,原来都是撞进了假路。
元晏从腰间摸出五枚五铢钱,甩手钉进五处方位。
她咬破指尖,以血在掌心画了道符,符箓她本就没好好学过,画得不算漂亮。但这种时候,能用就行。
她闭上眼,把神识沉进脚下这片院子。
四周气机像水一样缓缓流转。唯独有一处,每隔几息就会凝滞一瞬。
死门。
元晏睁眼,趁九宫轮转碾过死门那一瞬,她一掌拍了下去。
血符骤亮,腥甜猛地涌上喉头。四周景物一摇,缠在正房上的那层虚妄一下子散了。
元晏把那口血生生咽了回去,借势掠起,撞开窗扇,翻身落进屋里。
油灯轻轻一晃,灯下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。
床头靠着个中年妇人,瘦得几乎脱了形,衣发却还收拾得齐整,一看便知是这屋子的主人。
旁边立着个小丫鬟,正托着一碗药,腕上搭着条白帕子。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,除了眉心一点朱砂痣,脸上再找不出任何特点,是那种丢进人堆里,转眼就会被忘掉的长相。
“你是谁?”郡守夫人先开了口,“半夜私闯官宅后院,好大的胆子。”
元晏没答,抬眼把整间屋子扫了一遍。
半人高的博山炉摆在角落,兽口里正源源不断吐出白烟,沉香、艾叶、中药,把整间屋子熏得透不过气来。
熏香如此霸道,元晏却依旧捕捉到几丝异香,还是那熟透水果混着土腥的味道。
元晏的视线最后落在床后的围屏上。
那围屏极大,把床榻后面遮得严严实实,却和墙壁之间隔了不窄的间隙,后头像藏着什么东西。
“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。”郡守夫人坐直了身子,“你若识趣,现在退出去,我便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见元晏始终盯着床后的围屏,郡守夫人轻轻侧首,给身边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。
那丫鬟便端着药碗低眉顺眼地往外退。
“等等。”
元晏身形一晃,笑吟吟地拦在丫鬟面前。
“府上规矩这么严么?”她好似随口闲谈,“喘气的长短,迈步的快慢,都能分毫不差。一个小丫头这样活着,未免太累了些。”
郡守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下来: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元晏盯着小丫鬟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笑:“我原先只当夫人病得糊涂。现在看来,是有人在后头装神弄鬼。”
丫鬟站着没动,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变化。
元晏却已经不再看她,抬脚便朝围屏那边走去。
就在这一瞬,丫鬟垂在身侧的五指骤然成爪,直扣向元晏咽喉。
元晏早有防备,抬臂一挡。
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。
果然不是活人。
元晏眼神一冷,反手探向腰间,灵力灌入五铢钱中,屈指一弹。
“喀嚓!”
铜钱正中丫鬟手肘,整条手臂向外折去,袖子一垮,露出里面的木茬、齿轮和几缕牵丝。
元晏借机抽身,直扑围屏。
身后风声又起。
她早有防备,矮身侧闪,一掌擦着她耳侧劈过,重重拍上墙壁,竟震得粉灰簌簌直落。
元晏刚偏头,几缕细丝已擦着她耳侧掠过去,钉进身后的帐钩里。她若是慢上半拍,这一下缠住的就不是幔帐,而是她的脖子。
“凭你也想拦我?”
元晏翻手又是两枚五铢钱连珠弹

